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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历史】私役回民采玉盗卖扰乱新疆皇贵妃之侄办事大臣高朴坐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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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四十三年(1778年)九月十六日,前往盛京拜谒祖陵的乾隆皇帝弘历,于返回北京途中,在深河村西大营下了一道谕旨,立即震惊朝野。这道谕旨摘录了乌什办事大臣永贵的一份奏折的内容和帝之批示。永贵奏:阿奇木伯克色提巴尔第控告高朴在叶尔羌私采玉石,串通商人,贩至内地售卖,因此,已亲往叶尔羌,将高朴翎顶拔去,与案内人犯质审。帝之批示是:高朴系慧贤皇贵妃之侄、高斌之孙,经朕加恩擢用,不料如此贪黩妄为,永贵秉公据实奏办,公正可嘉,如果属实,即一面具奏,一面将高朴在该处正法。

此谕之令人吃惊,主要由于这一案件涉及了三个重大问题。其一,案情严重。色提巴尔第控告高朴私役大批回民(即维吾尔族)开采玉石,扰累回民,这将严重危及新疆的安定局面。其二,涉及面广。上千斤的玉石,从叶尔羌运到苏州和京师发卖,万里之遥,途经甘肃、陕西、山西、直隶诸省若干府、州、县,一经审实,将兴大案,数以百计的总督、巡抚、布政使、道员、知府、知县,会因失察、徇私、受贿而遭重惩,政局波动不会小。其三,吉凶难卜。高朴何许人也谕旨讲明了一部分事实,即此人非同一般,乃系慧贤皇贵妃之侄、高斌之孙。但还有一些情况需予补充说明,高朴乃前面提到过的高桓之子,也许是因为乾隆帝念及慧贤皇贵妃之情和大学士高斌的治水之功,因而斩杀贪官高恒之时,不仅没有株连其子高朴,像惩处云南巡抚良卿那样将其子富多、富永销去旗籍,发往伊犁,给予厄鲁特为奴,反而对高朴关怀备至,很早就授其为武备院员外郎,累迁给事中,巡山东漕政,三十七年更超擢其为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成为位列正三品的大员。不久,因月食,高朴未即入侍,帝虽降谕斥其过失说:高朴年少奋勉,是以加恩擢用,非他人比。乃在朕前有意见长,退后辄图安逸,岂足副朕造就裁成之意但当吏部议拟革其官职时,乾隆帝又命宽免,随即又迁其为兵部右侍郎,位列从二品,比左副都御史还升了一级。三十九年七月,高朴因奏太监高云从私泄《道府记载》之事而蒙帝嘉奖,四十一年出任叶尔羌办事大臣。高朴之从叔高晋,久任大学士,兼礼部尚书,署漕运总督、两江总督,治水有功,屡蒙皇上褒赞。像高朴这样祖、叔皆为大学士,姑系皇贵妃,门第显赫的皇亲、大臣,怎能轻易为人劾倒何况弹劾者永贵又系因过贬降之臣。永贵也算是一位历任内外要职的大臣,从笔帖式起,相继升任布政使、巡抚、参赞大臣、礼部尚书,都统、署伊犁将军,吏部尚书,左都御史、署大学士,四十二年任吏部尚书时,以奏请升主事李漱芳为员外郎遭帝严斥,革职夺花翎,给三品顶戴赴乌什任办事大臣。临行之前,乾隆帝还降诏对其诘责甚至,并说永贵回乌什,如不实心任事,必在彼处正法。这样一位失宠贬任的乌什办事大臣,焉能将高朴参倒就算是此时帝谕宣布要严查、严办高朴,夸奖了永贵,但面对上有大学士兼两江总督的高晋,以及众多的与此案有关的总督、巡抚等大员,永贵确系势单力薄,万一众口一词、官官相护,此案很有可能不了了之,对永贵来说,危险就大了。

永贵总算是祸尽福来,他这次出于公心,欲图为回民除害,为朝廷效劳,弹劾高朴,竟幸运地得到了皇上的嘉奖和大力支持。乾隆帝对此案的重要性及高朴之过带来的巨大危害,看得非常清楚,坚决排除各种干扰,严厉督促臣僚彻底清查此案,依法重惩。他在四十三年九月十六日至二十日,连下十道上谕,督办此案。第一道、第二道上谕是嘉奖永贵,命其严审高朴和助高为虐的伯克。他说:色提巴尔第呈内有高朴自鄂对故后愈甚等语,可见其苦累回众,非自今日,若不严加惩治,必致回人俱不聊生,因而瓦解。伊什罕伯克乃帮同阿奇木办事之人,高朴扰累回民,理当谏阻,而阿布都舒库尔和卓却从中怂恿取利,情实可恶,著予严行讯鞫。②③④《清高宗实录》卷1067,页4、5、6,6、7、8,9,9、10。

第三、第四道上谕是命令各地盘查高朴的家人。谕旨指出,色提巴尔第控称高朴曾遣家人进京送回银两等物,伙同商人盗运玉石至内地贩卖。从叶尔羌至内地,处处俱有关隘盘查,今以数百斤之重的玉石,如何能运至内地显系地方官员懈弛之故,著沿途各省总督、巡抚,飞饬各属,留心盘诘,如有高朴的家人过境,即行锁拿,并将伊随带物件,严密搜查,派委妥员,一并解送至京审讯,仍将作何办理缘由及有无盘获者,即行复奏。②

第五道谕旨是因乌什事务较繁,命永贵在叶尔羌迅速审理高朴案内人犯,驰奏以后,即返乌什,暂派和阗办事大臣冯兴阿往叶尔羌管理地方及采玉之事。③

第六道上谕分析了案情。乾隆帝说:检阅五月间高朴的奏折,其呈请间年一次,于密尔岱山开采玉石。密尔岱山久经封闭,严禁开采,并安设卡座一处,以防私窃,乃高朴藉称严防回人之涉险营私,而欲间年开采一次,显系暗与商人串通渔利,特借此奏预占地步,得以逞所欲为,其居心实不可问。高朴曾代色提巴尔第差人往密尔岱,即送色提巴尔第元宝五十个,计其所得,不过婪索之一股,分贿以塞其口。且仅此一次,已多至二千五百两,则高朴婪得之数,不知几何其从前勾通商人私卖之弊,不知又有几次均不可不确切根究。又,伊什罕伯克所得,据称仅二千余腾格,其系与高朴通同作弊之人,何乃反少于给色提巴尔第之数,其赃银必不止于此,著永贵一并严切讯究,务得实情,迅速具奏。④

第七道旨是命令严查贩玉的私商。谕旨说:偷采玉石,例有禁令,商人出口私自偷买,运回贩卖,已有应得之咎,乃竟敢与钦差大臣讲明勾通,赴山偷采,尤为可恶。恐商人先已私运进口,甘肃的嘉峪关及陕西的潼关,均系大路总汇之区,各商进口,必由二关行走。著传谕陕甘总督勒尔锦、陕西巡抚毕沅,即饬属下在关留心盘诘,如有客商私贩玉石经过,即行严拿,奏明治罪,并将其所带玉石搜查送京。

第八、第九道上谕是根据阿桂之奏而发。留守京师的大学士、一等诚谋英勇公阿桂奏:查抄高朴家产时,发现高朴从叶尔羌寄回家中的信,其中讲到:所有物件俱令常永、李福两次带回家中,家人李福差往内地别处办事,年底方得回京。高朴家内查有金珠、玉碗。李福、常永尚未到京,现派员分路截拿。隆乾帝在第八、九两道上谕中讲了四个问题。其一,夸奖阿桂,称其善于办事。其二,责令缉拿高朴家人,李福既系奉主之命往内地别处办事,大约不是去苏州,就是在江宁置办物件,命江苏巡抚杨魁、署两江总督萨载分别于苏州、江宁严密查拿,一经缉获,即锁押解京。此二人皆高朴所用之人,高朴行事,二人必知。解到北京时,著阿桂严加刑讯,令将高朴数年婪赃作弊之事,和盘托出。其三,痛斥高朴。他说:查阅了阿桂所开高朴的金珠、玉碗等物之单,单上所载玉碗甚多,家信又云系极好者,而高朴历次所进玉器,不过九件,且俱平常。今高朴乃以佳者留藏家内,即此一端,亦可见其天良尽丧矣。其四,审讯有关侍卫。侍卫纳苏图为高朴携带物件,且甚为亲密,解玉之侍卫绰克托,受高朴之托为其携带物件,自系通同一事之人,著阿桂将二人严讯,务令供吐实情。②《清高宗实录》卷1067,页12、13、14,14。

第十道上谕是指责曾任巡抚、布政使的叶尔羌帮办大臣淑宝懈弛无能,高朴如此任意扰累,色提巴尔第俱不能堪,淑宝所司何事,岂可诿为不知,著永贵对其严行究讯。②

乾隆帝随即又连续下旨,责令缉拿为高朴办事的熊先生,究讯高朴家人之隐匿私藏银两者,因从家人常贵住房内刨出银二千余两,等等。

九月二十八日,乾隆帝连下三道谕旨,处死高朴,奖惩有关官员。他宣布诛戮高朴及其党羽说:

讯据永贵奏:审讯高朴婪赃各款,高朴俯首无词。因讯其心腹家人沈泰等,据供称任内积有金银一万数千两,珠宝不计其数,等语。从前喀喇汗在厄鲁特办事,动向回人勒索,几至激变。今高朴系钦差大员,肆行扰害,与喀喇汗何异,稍迟数年,恐又有乌什之事,深可痛恨。著传谕永贵将高朴审明,即于该处正法。伊什罕伯克阿布都舒库尔和卓、什呼勒伯克果普尔,怂恿高朴,酿成事端,亦断不可留,家人沈泰等,虽系高朴主使,就中图利,致令伊主获罪,亦属可恶,均著一同正法。《清高宗实录》卷1067,页36、37。

乾隆帝所说处死高朴的原因,讲得很好。高朴之贪婪不法,本应问斩,但如此之快将其定案处决,确非一般,而且此时这一案件尚未结束,还牵连到不少大臣,正在进行审理之中,照说是不需立即执行的。乾隆皇帝这样坚决、迅速、果断地斩杀高朴,充分显示出其高瞻远瞩的英君明主之气概。高朴之该诛,高朴罪恶之大,不在于其敛取了几万两银子,而在于他扰累回民。作为皇上派遣的钦差大臣,理应传喻帝旨,代君行事,抚绥回民,安定回疆,哪能私役回民三千余人开采玉石。须知,此乃极苦之差。出玉之密尔岱山,远距叶尔羌城四百余里,崇削万仞。山三成,上下皆石,惟中成玉,极望莹然,人迹所不至也。采玉之人,要冒极大的风险,历尽艰辛,才能攀上其处,又要经过许多艰难困苦,才能将坚如金石之玉凿下,再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将这几十、几百、几千斤重的玉石运至叶尔羌,转运外地,不知有多少回民葬身于崇山之上悬崖之下,又不知多少人劳累伤病而死。正因为这是苦害回民的大祸,搞得叶尔羌民不聊生,怨声载道,所以阿奇木伯克色提巴尔第激于义愤,出于为回民请命,才拒重金而不顾,冒死上疏弹劾高朴,不是到了再也不能忍受的地步,这位平时进见办事大臣高朴需要下跪叩首的伯克,怎敢控告相门后裔、皇贵妃之侄的钦差大臣乾隆帝一知此事,就立即深刻地认识到此案关系重大,下谕严办,并于案发之后的第十二天,便降旨以其与勒索回人,几至激变的厄鲁特统治回疆时之喀喇汗(罕)相提并论,对其将激使回疆变乱而切齿痛恨,立谕处死。案犯正法之快,前所未有,乾隆帝此举万分正确。

在三天之后十月初二日的谕旨中,乾隆帝对高朴扰乱回疆将酿大祸之事,以及斩高有利于回疆、有利于国的理由,讲得更为清楚。他说:

回疆办事大臣,经理该处事务,责任非轻,当体朕意,抚辑回民,俾得安居乐业,不宜稍有派累滋扰,致蹈素诚覆辙,贻误国事。……高朴在叶尔羌勒取回人财物,赃数累累,已属从来所无,……(又)派回人三千余,至该山(密尔岱山)采取玉石,致诸回受累含怨。……高朴在彼,回人无不抱怨。……(色提巴尔第、永贵)二人至彼,而高朴之事始得败露,回众借以辑宁。若无此调换,其事必不能破,回众积怨日深,一二年内,必致如昔年素诚在乌什激变之事,而叶尔羌地大城坚,较乌什尤甚,尚复成何事体。……夫高朴以昏妄乖张,自罹显戮,在彼实为大失,而于国家绥靖回疆之举,则为大得,朕益惟感天庥而凛敬畏焉。《清高宗实录》卷1068,页2、3、、5。

在九月二十八日的三道谕旨中,乾隆帝又宣布革绰克托职,晋升永贵和色提巴尔第。他说:叶尔羌伯克色提巴尔第公爵对高朴等人的通同舞弊,能秉公呈报,甚属可嘉,著赏给贝子职衔,以示鼓励。总办回疆事务的乌什参赞大臣绰克托,蒙恩擢用吏部尚书,高朴如此声名狼藉,绰克托为何不据实劾奏,其通同徇隐,几酿事端,著即革职,拿交刑部治罪,命永贵补授吏部尚书。③《清高宗实录》卷1067,页37、38,38、39。

他还就此奖惩专门讲了赏罚分明之事。他说:

朕于臣工功罪,一秉大公至正。如高朴贪黩负恩若此,较伊父高桓尤甚,不能念系慧贤皇贵妃之侄、高斌之孙,稍为矜宥也。又如绰克托,前因其总理回疆,尚觉认真,特加擢用,乃敢徇私误公,咎难轻逭,因即黜革拿问。若永贵,原因市恩李淑芳身获重谴之人,今办理此事,公正可嘉,因复加恩擢用,此诸臣所共知共见。祸福惟视其人之自取,朕并不稍存成见于其间。将此通谕知之。③

乾隆帝虽下谕将高朴斩杀,但对这一大案并未就此罢休,而仍在抓紧清查审理。直到乾隆四十四年四月,他先后下达数十道谕旨,责令臣僚追查,历时七个月,才算最后结束了这个案子。他主要抓了以下四个问题。其一,追查高朴私采盗卖玉石的详细情形和具体数目。经查明,高朴之家人李福,与原系镇江监生充任四库馆誊录的熊濂,为高朴代管笔札,由高朴给银为熊捐了州同职衔,二人往苏州贩卖玉石,在苏停留半年多,携带玉料,值银数十万两,肆行贩卖,已获银十二万八千余两。二人又于九月十七日,乘坐大船,上有兵部左堂旗号,船内有箱四十余只,过关北上,九月二十六日被署两江总督萨载遵旨于淮关拿获。可能因李福已有所闻,预先藏匿,故船上只被官府搜出现银二万四千余两和会票、期票所开的四万六千余两。《清高宗实录》卷1067,页27、30,卷1068,页11、13、14。高朴的另一心腹家人常永,率领跟班张元、马德亮等人,带大车九辆,载高朴的玉料三千斤和家人的玉料一千斤,被陕西巡抚毕沅在长武县盘获,常永亦已先将大量玉料四处藏匿。据商人卫金义之货单载称,玉如意一枝,需售银四千两。《清高宗实录》卷1067,页31,卷1068,页10、20、39,卷1070,页11。照此估算,仅此两项玉料,就值银近百万两,可见高朴确是一个特大的贪官。

其二,惩处回疆有关官员。高朴曾因三月里叶尔羌阿奇木伯克贝勒鄂对病故,奏请以鄂对之子鄂斯满接替,乾隆帝认为如此则叶尔羌之阿奇木伯克将为鄂对家世职,久之与唐时藩镇无异,未从其奏。现查出鄂对与高朴相好,对高朴之扰累回人、偷贩玉石,不仅不竭力劝阻,反而扶同附和,并私采玉石,还给予高朴金五十两、玉二千余斤,令其带回内地售卖,又欠苏州贩玉商人张銮银七千余两。帝谕革去鄂对之子鄂斯满所袭贝勒职衔,仅授其为散秩大臣,留任喀什噶尔阿奇木伯克,并令鄂对家属交出欠张銮之银,没入官府。《清高宗实录》卷1068,页3、4、24,卷1069,页5。因主事职衔达三泰除高朴所派三千人采玉以外,又添派回人二百名,回众俱皆怨恨,帝谕将达三泰严行究讯,送刑部治罪。《清高宗实录》卷1068,页24,卷1070,页31。

其三,严厉斥责高晋庇侄枉法。九月下旬,大学士、两江总督高晋见高朴案发,奏称春天高朴差家人赴苏州办贡,路过江宁,曾寄家信一次。乾隆帝览奏后于九月三十日下谕,痛斥高晋徇私容隐,不早为举发,获戾甚大,著将高晋交部严加议处。不久,又查出,高朴的家人到江宁见高晋时,高晋曾给予护牌,牌内开写:接准钦差驻扎叶尔羌办事大臣高札知,现差家人李福等来南,到苏办理贡物,发给执照,以免沿途盘诘。李福就是拿着这护牌横冲直撞,关卡不敢拦挡,畅行无阻。乾隆帝虽因高晋一向办事谨慎忠诚,现又以古稀之年董督河工,任务紧急,操劳过度,而不治其罪,但也连下数谕,指责高晋其罪甚大,错谬太甚,实出情理之外,对其侄高朴偷卖玉石一案,始终隐匿欺罔,实属昧良负恩,令传旨将其再予严行申饬。《清高宗实录》卷1068,页23,卷1069,页2―5、14、29、30、31。

其四,训责、惩处徇私庇护高朴之官。乾隆帝严厉斥责江苏巡抚杨魁说:高朴之家人李福携带大量玉石,在苏半载有余,肆行牟利,甚至连樯运装箱笼数十只,擅用高朴之兵部左堂职衔旗号,明目张胆,众所共知。杨魁身任巡抚,近在苏州,乃竟任其枉法无忌,一至于此,实不知其是何肺腑杨魁系汉军世仆,由县令用至巡抚,乃敢昧良至此,自揣当得何罪著杨魁自行议罪具奏。《清高宗实录》卷1068,页11。对于苏州织造兼管浒墅关税的舒文,因其负有侦查地方民情为帝耳目之责,乾隆帝更是多次痛斥,并革其职。他于十月初三日下谕说:高朴之家人李福在苏州横行无忌,牟利售货,长达半年之久,其船又必由浒墅关经过,舒文怎竟听其连樯北上,如此徇情故纵,实属天良丧尽,其罪实不可逭,著革职,令其白身在苏州织造上效力行走,并自行议罪具奏。寻因舒文议罪复奏之折,巧言谎饰,隐匿了李福持高朴名帖及高晋所给之护牌至织造衙门,舒文令其开单代为上税之事,乾隆帝于十月十八日再次下谕,斥其有心欺妄,巧词饰辩,实属胆大,昧良负恩,罪实难逭,将其革去织造监督之任,仍以白身在苏州织造上行走赎罪。③《清高宗实录》卷1069,页8、9、17、38。陕甘总督勒尔锦、陕西巡抚毕沅、署两江总督萨载等官,亦因失察而遭帝训斥。各省地方官员因失察高朴之私玉过境,以及陕西、山西、直隶三省滥给高朴家人银两的驿站官员,皆分别被处以降调注册等处分。

十月二十八日,因永贵奏遵旨已将高朴及阿布都舒库尔和卓等在叶尔羌城外正法,回众俱皆悦服,惟色提巴尔第以此案因伊控告,恐不知者谓其衅,实深愧惧,乾隆帝下谕为之嘉奖和劝谕说:高朴平素扰害回人,众皆痛恨,今见其明正典刑,无不欢悦,自属情理。至此事由色提巴尔第发觉,颇为奋勉,朕尚当施恩嘉奖,有何愧惧之有。即著永贵传谕,令其实心办理,以承恩眷。③

色提巴尔第之所以实深愧惧,并不是无的放矢,而是有所指而发。他之上控,使皇亲、钦差大臣高朴抄家问斩,同族阿布都舒库尔和卓等或死或贬,甚至连多年效力为帝宠信蒙受殊恩的鄂对贝勒,亦被牵连,死后革爵,子被谴责,还不用说大学士高晋、署两江总督萨载、江苏巡抚杨魁、陕甘总督勒尔锦、陕西巡抚毕沅等大臣,亦因此案而挨训受骂。得罪了这样一批有权有势的达官贵人,今后能不遭其陷害报复思念及此,确为不寒而栗。

也许是乾隆帝从永贵的上述奏折,感到了有必要详细论述高朴之案及朝廷安抚回疆的政策,因此于十一月初七日下达长谕,讲述朝廷对回部的方针政策,说明严惩高朴一伙的必要,训令大臣、伯克抚绥回人,以保回疆安宁。他说:

从前各城回众,于厄鲁特时,派喀喇罕前往驻扎,受其种种苦累,覆被霍集占兄弟任意扰害,回子等甚属难堪。朕因怜悯西域群生,特移平定准部之兵,前往平定回部,安抚地方,即于各城分驻官兵,并派钦差大员经理其事,是以回子等赖以得就生理,各安本业。后素诚在乌什,不知爱养回人,且与阿奇木伯克阿布都拉任意滋扰,于私事辄行派累差使,以致回人怨愤激变,复经派兵平定。迄今二十年来,各处办事大臣均知守法,抚辑地方,颇属宁谧,不意高朴又与鄂对、阿布都舒库尔等朋比为奸,恣意勒索,希图渔利,私行派拨三千余人,往密尔岱山采取玉石,伙通奸商,潜赴内地售卖。而鄂对、阿布都舒库尔等,亦冀携带伊等私玉,遂告知高朴,复凑派二百余人,致令回子力不能支,各怀怨恨,实非意料所及,殊堪骇异!幸色提巴尔第感激朕恩,念地方紧要,据实呈告,永贵即秉公参奏,其事始得败露,彻底查办,以肃法纪而辑回民,若再迟一二年不办,安知不又有如乌什从前之事耶……(今已惩治高朴等人)又念回子等屡被扰累,甚为可悯,因将高朴所有派累之腾格、普尔,令其于官项内动支,照数拨还。其派出采玉之回子三千余人,所有明岁应输钱粮,概行蠲免。(并为防止再有此事,将密尔岱山永远封闭)……驻扎各回城办事大臣、官员、伯克等,果能仰体朕爱养回众之至意,善为抚驭,于伊等应行输纳官赋之外,毫不多为派累,俾新疆回众永享升平,方不失满洲体面,副朕恩眷。倘有肆行扰累,……致令回子怨望,酿生事端,朕必重治其罪,高朴即其榜样也。……将此传谕各回城驻扎大臣、官员及伯克等,俾各凛遵奉行。《清高宗实录》卷1070,页29、30、3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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