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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雄殒命,国宝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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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6年10月,北伐的冯玉祥部南下西安,声势浩大,陕军各部纷纷与之联络。贺春轩亦力劝党毓昆将部分古物献于冯玉祥(图6),以示友好,遭党毓昆拒绝。1927年4月,冯玉祥任命岳维峻为国民联军南路总司令,统辖陕军各部,党毓昆部被编入南路军第二军。同年底,岳维峻率部出击吴佩孚,党毓昆为保存实力,仅派出下属吕振斌(勇芳)之第二旅随同出征。冯玉祥部在陕西相继剿灭麻振武等部,陕军各部皆提心吊胆,人人自危。党毓昆依参谋长曹耀南建议,积极联络远在南阳的岳维峻,谋求支持。遂于当年腊月挑选铜器数件,并亲书一封信派人送交岳维峻。岳即派副官率一队兵士化装成便衣潜至凤翔,面见党毓昆,赠予枪械弹药及十匹南阳绸,并呈上帛书一封。此信系秘密缝于副官所穿破烂棉衣的衣领内,拆信时党部高级军官及郑郁文均在场。帛书内容如下:

宝珊师长我兄大鉴:

别来无恙?春轩、耀南、怀芝并各兄均好。前送古物鼎、簋、卣、并手札一纸均收悉。谢谢!

兄于戎马之中,酷爱鉴古。闻斗鸡一地多有古物出现,此皆吾兄之功矣。今弟率各部盘桓出关,实皆不得已之事。望兄万勿轻举妄动,死守凤翔以御外侮!如能为陕军保一食之地,则万幸也!弟岳西峰拜启

党毓昆阅信后,信心倍增,下令整治城防,复致函岳维峻称将誓死守卫凤翔。另送银元5000、斗鸡台掘得的古玉数件,装于5口皮箱内,交副官等携归南阳。

春风得意的党毓昆根本没想到覆亡的日子竟会来得这么快!因岐山驻军韩清芳素与党毓昆有仇怨,故他早就与冯玉祥、宋哲元、萧振瀛等积极联络,再三敦请冯部火速发兵清剿西府匪首党毓昆。冯部在东、西两路战事接连告捷后,集结重兵进攻凤翔。鏖战数日后,党毓昆部渐显颓势,遂决定派遣师参谋长李怀芝、第一旅参谋长王省三出城讲和。

会谈地在凤翔城东南18里的箭儿村。胜券在握的宋哲元(图7)部极为傲慢,经再三吁请,他才勉强接见李、王二人,且言辞十分强硬:“畏惧了才来求和?求和可让贺玉堂(即贺春轩,时任守城总指挥)来见我,且将党毓昆缚来!”李、王二人无奈,只得推说多日前党毓昆已携古物前往上海售卖,城中诸事均由贺旅长主持。宋哲元闻之怒不可遏,拍案而起:“城中古物既已运走,还有什么资格来求和?苟求和,可让贺玉堂自缚手脚,举白旗前来投降!”见和谈无望,二人灰溜溜地返回城中,将经过详细汇报给党毓昆。党毓昆遂决计死战。宋哲元见党部不肯就范,于9月3日拂晓发起总攻,宋部赵登禹、安树德两师率先攻入凤翔城,两军展开巷战。大势已去的党毓昆急忙随马骅乔装潜逃,从此不知下落。其属下要员除贺春轩匿藏于一住户地窖内得以逃脱外⑷,自曹耀南、“小白鞋”以下5000余名官兵全被擒获。

城破之后,宋哲元带领亲信率先抢占党毓昆的藏宝重地—周公馆。第四方面军指挥张维玺也急忙占领党部司令部仓库,将该处的部分古物及大量银元、烟土悉数缴获,并随即将这些战利品私自运回山东馆陶老家。张维玺此举不意为宋哲元觉察,宋立即向冯玉祥汇报,冯亟令在通往潼关的各处要道严格稽查,将张维玺私运之物全部收缴。张遂被冯召至华山,严加责打,并课以处分。


张维玺事件一出,舆论一片哗然,各部纷纷要求宋哲元公开亮宝。迫于压力,宋极不情愿地在9月末的某日将这批古物不公开地展览,且严格控制参观人数,仅限于团长以上的高级士官。10月在处决了大批党部俘虏后,宋哲元留下赵登禹驻守凤翔,自己则率大部队押解缴获的古物、银元、烟土以及“小白鞋”母女回归西安,装载战俘与战利品所动用的汽车、骡车达近百辆,声势浩大。数万西安市民闻讯夹道欢迎义师凯旋,各大媒体亦纷纷采访报道。其中,《中山日报》记者捷足先登,首先在新城省府大楼被宋哲元接见。宋哲元以陕西省主席的身份首度正式对外公布了凤翔大捷的情况:“攻凤翔之部队,最初为韩占元之第一军及地方部队,嗣添派张维玺的第十三军。余于8月31日前往督攻,于9月3日早六时,两地道同时爆发,奋勇队冒烟而入,不及一点钟功夫,即完全解决。党拐子由城墙逃下,已被炮弹击毙,其遗尸十人均能辨认之……。除此之外,另缴获党拐子古物、银元、烟土颇多,其中古物四十余件。此四十余件古物,大多数均为铜器,现存省政府,编号封存,拟亦半数送中央,半数保存西安。”

与此同时,大学院古物保管委员会北平分会又在11月下旬向陕西省政府发出急函,备述这些古物的重要价值,吁请省府“妥为保存,勿使分散”,并请求惠赠全份古物目录暨拓片、照片。在宋哲元的授意下,省府秘书处毛昌杰曾于12月3日复函,声称“准此,查此项古物,现已妥慎保存,不致损失。至嘱寄该项物品目录暨拓、照片一节,容俟编印就绪,再行奉赠”。此外,《陕西国民日报》还以“省府对党毓昆古物妥慎保存,呈覆北平古物会之一函”为题刊布消息,大肆鼓吹渲染。

值得指出的是,以上种种现象只不过是宋哲元使用的障眼之法。依宋的本意,到手的宝贝岂能轻易拱手相让?然而旁人尚好应付,深知内情的上司和下属却难以隐瞒。有人便以未擒获匪首党毓昆之事向宋发难,宋于不得已间,乃勉强将部分器物送予冯玉祥、萧振瀛、张维藩、陈毓耀等人,以稳定人心。

宋哲元积极约请古玩商鉴定这批古物,并请西安当时最好的照相师老黄来新城为之摄影,老黄乘机夹带回大量照片。为攫取更多的古物,宋对匪首“小白鞋”进行了旷日持久的拷问,逼迫其先后供出高陵通远坊天主教堂、富平道贤镇西仁叉坊东王堡、界首北堡等藏宝地点,宋命部下顺藤摸瓜,皆有斩获。然而,宋部在党荔堡挖掘却无功而返,原因是事先得到消息的党毓昆家人已将古物偷偷转移。在确认“小白鞋”已将所知的全部线索完全交代之后,宋哲元授意军事裁判所以盗挖圣贤坟茔等罪对其判以极刑,处决了事。

其实宋售卖古物活动仍在秘密开展。据西安古玩商刘汉基回忆,宋哲元让萧振瀛寻找古玩商引荐京、沪客商赴新城看货,一名商人看中2件白色影青定窑瓷碗,宋开价5000大洋,客商只出3000,双方争执不下,宋一怒之下将客商驱逐,扬言道:“哪怕钻个窟窿装电灯罩子,也不卖了!”

另一方面,不明就里的陕省士绅却仍惦念着宋哲元先前满口允诺的古物陈列之事,陕西教育厅长黄统更是雄心勃勃,拟就在西安南院门兴办文化院,并有成立天文馆、艺术馆等一揽子计划。宋闻知后,对黄统大加申饬:“谁敢将一件古物提出去走漏消息,就以人头落地相见!”应邀入新城鉴宝的大古玩商阎甘园也碰了钉子,不谙实情的他向宋提议兴建博物馆来陈列古物,这与宋哲元请阎联络外商售卖古物的初衷背道而驰,宋即命手下立即停止提取古物供阎观赏,将阎“礼送”出城。

1930年10月,宋哲元率部出关,将新城内全部古物悉数装车,解送京津一带。及至新任省主席杨虎城入主光明院,命部下郭子义接管军需处仓库之际,所见唯有弃置墙角的一堆青铜器残片。被蒙在鼓里的陕省人士这才大梦初醒,大骂宋哲元掠夺三秦古物。宋闻讯大为震怒,百般抵赖,在其口述、兆庚记录的《西北军志略》中坚称将商周鼎、彝、壶、尊等古器40余件“陈列于省府新筑之四面亭内,派有专员管理,任人参观。后宋出关,此项古物仍在省府陈列,海内人士有妄加诽议者,皆不明真相也”。

矢口否认染指宝物的宋哲元暗地里却指示萧振瀛联络买家,积极售卖运抵天津英租界的古物。中外古玩巨头纷纷闻风而动,日本山中商会(图8)、上海卢吴公司吴启周、美国纽约古玩商戴运斋接踵而至,大肆套购。日本学者梅原末治在《东方学纪要》中如是记道:“宝鸡出土的铜器乃是在纽约的中国古董商戴运斋姚氏(叔来),从天津买来。姚氏说,党毓昆在宝鸡盗掘的铜器首先归于冯玉祥(应是宋哲元之误)。又闻,曾为波士顿希金氏藏的告田觥,也是通过在纽约的日本古董商购自天津。”同为梅原末治所著的《中国青铜器考》曾刊告田觥照片一帧,标注为山中商会所藏。如今,此觥收藏于丹麦哥本哈根民族博物馆(图9、图10)。

因为这些古玩商的辗转倒卖,这些古物迅速星云流散,或为海外各大博物馆所购藏,或沦为豪门大贾案头的把玩之物,而中华文明则再次蒙受无法弥补的惨重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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